第十六章_身心靈成長

 

 

 

好不容易撐到閉館時間,開始播放閉館廣播時,璽克等三人已經累趴了。他們在櫃台看大妖怪帶著小妖怪撤退,心裡充滿了說不出的感動。等到最後一組妖怪踏進傳送陣離開,他們用剩餘的力氣討論接下來的事。

三人在櫃台後坐成一圈。

璽克說:「照艾珠憐的說法,她的靠山,那個什麼布理好像是大師的傢伙,會一直找魔書館麻煩。」

布理培格恐怕是故意在辦完活動以後遺留法器,到處製造法術攻擊點。璽克不想處處防備這種卑鄙手段。

「這整件事都讓我覺得莫名其妙。」瑟連抱著頭說。對艾珠憐來說,魔書館光是存在,不需要對她做任何事,就已經罪大惡極。

「那種人就是這樣啦。自顧自的被冒犯,再自顧自的怨恨人。完全是自給自足,不需要我們回應就能自動抓狂。」奈莫冷笑:「惟獨尊嚴需要靠別人的同意維持。光看她的臉我就知道她平常都在幹什麼。」

大廳裡變暗了一點,璽克感覺到傳送陣的嗡嗡聲,可是沒有藍光。瑟連疑惑的瞪大了眼:「有個影子飄進來了?」

「哇,我還是看得很清楚,那女人又來了。」奈莫兩手叉胸說。

說到「那女人」璽克本能以為是艾珠憐又冒出來了,但是他轉頭沒看到任何人,這才想起最近的不速之客還有一個,他用靈視看,又看到那個滿身是血,穿著睡衣的女性,哭泣著,喊著:「把孩子還給我!」

然後消失無蹤。

女子悽慘的哭聲在三人腦中縈繞不去,一時間誰也說不出話。

大廳變得更黑了點,葉茲的聲音在他們旁邊響起:「疑?有生靈啊?」

「妳幾時出來的啊!」璽克嚇了一跳。因為血幽靈的關係,他沒注意到葉茲出現時固定帶來的黑氣。

「剛剛啊。」葉茲聳聳肩。

「妳說那是生靈?」璽克追問。

「對啊。跟幽靈很像吧?不過不一樣喔。」葉茲說:「生靈是……」接下來是長達五千餘言的生靈相關資料,再追加一萬多字的生靈和幽靈判斷方法。總結來說:「生靈是活人的執念造成的,幽靈是死人的執念造成的!」還有最大的差異:「幽靈通常都是停留在『場域』,生靈通常都是跟隨『人』。」

「所以這位女士還活著,而且是跟著某位魔書館客人過來的。」血生靈還活著這件事似乎讓瑟連很高興,聲音都變了。

「這地方客人這麼多——」璽克才說到一半,就把剩下的話吞進肚裡去了。他看看另外兩人,瑟連和奈莫也回看他,三人都是一副心知肚明的樣子。

「艾珠憐。」「假洋法師。」「那瘋女人。」

瑟連、璽克、奈莫,三個人用不同的詞指出同一個對象。

在艾珠憐出現後,這個血生靈才跟著出現,時間上是符合的,加上一些成見,三人都認為肯定如此。

「生靈這麼清晰,我想她本人應該處於很嚴重的失神狀態吧。」葉茲打斷三人的思緒:「我過來是要告訴你,今晚不用叫我的便當了。我要外宿。」

「有工作?」

葉茲說出一個最接近魔書館傳送地點的火車車站名稱:「——火車站的防落軌擋牆要實測了。我要去現場監督。」葉茲臉色一沉:「還要訓練一批監工,讓他們負責全國車站的擋牆更換工程。」

「之前的擋牆不行嗎?」奈莫問。

「之前是完全透明的,看不到,有些崇尚自殺的傢伙撞不到火車,就宣稱是神救了他們。這次要改成有顏色的,證明這不是神蹟。系統也順便更新,修正幾個麻煩。」葉茲說。大概是因為這個工作技術水準太低,她很不想做的樣子。

「所以會先關閉舊系統,再裝上新系統囉?」奈莫咧嘴笑:「會不會公告『防落軌擋牆將停止運作一段時間,請勿在這段時間內跳軌自殺』啊?」

葉茲露出笑容:「怎麼可能。」她把整瓶眼藥水都摸走,揮揮手,逕自走進傳送陣離開。

 

 

 

三人繼續討論今晚的行動,關於布理培格這個神棍首腦。

奈莫說:「反正我們本來就找他有事,順便鏟了他怎樣?根據強將手下無弱兵定律的反證,他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。」

瑟連點點頭:「要如何著手呢?」

奈莫說:「要我說的話,我都是先到現場再來考慮。任何人找我麻煩,我都會去當面看看那傢伙長啥樣。」

璽克把椅子轉了九十度,面向櫃台,把腳放到櫃台上:「慢走啊,兩位。」

「你不來嗎?」瑟連問。

「我去幹嘛?那個神棍不管榨乾多少信徒的錢,都跟我無關。那些外面的傢伙想怎樣亂搞都隨他們去,只是千萬別扯到我。」

「不過我變成粉紅色,就跟你有關了。」奈莫把璽克拉下椅子,用手臂扣住璽克的脖子。

璽克假意掙扎,一把奪走奈莫的葡萄帽扔到大廳另一頭,奈莫立刻拋下璽克趕去撿帽子。

瑟連把衣服拉平整,轉過身對著璽克說:「我一直沒問你這個問題,你認同薩拉法邑朵嗎?」

璽克坐回椅子上,一手支著頭回看瑟連。

「我沒有這個問題,奈莫不需要問這個問題,可是你呢?」瑟連說。

瑟連正經八百的說話方式,讓璽克覺得不太舒服。

瑟連繼續說:「我們出身在偏遠地區,你又在與社會隔絕的黑暗學院長大,特赦以後,這個社會也沒給你多好的待遇。對你來說,大概很難認同這個國家吧。」

「我覺得——」璽克沉吟了一會兒,說:「這不是一個可以靠著對話釐清的問題。我確實是薩拉法邑朵人,但是你說的『認同』如果是指『喜愛』的話,我對這個國家也說不上喜愛。」

奈莫戴著葡萄帽跑回來,發現兩人氣氛凝重,他難得的閉嘴,站在一邊等這兩人結束談話。

「如果你是基於騎士職責在問我對國家的忠誠心,我會告訴你我壓根兒不想當什麼薩拉法邑朵國民。」璽克說。他看到瑟連的眉毛動了動,那是針對璽克說的話前半段而動,不是後半段。

於是璽克露出微笑,瑟連是以朋友的身分問他。

「我現在是薩拉法邑朵公民,而且我現在人在這裡,既沒有計畫潛逃出境,也沒有想移民的念頭。我想在『這裡』過得更舒服一點,不是在世界的其他角落。如果你是以私人身分問我的話,這樣的答案夠了吧?」璽克說。

「夠了。」瑟連手叉胸口,露出微笑。

「那我們走吧,去看看神棍到底有多神。」璽克拿起外套穿上。

「欸?改變主意啦?」奈莫抬起手,身體壓低了一些,驚訝的說。

璽克歪頭想了一下:「大概吧。」

 

 

 

璽克三人下了公車,又走了一段路,抵達布理培格在市中心的「身心靈研究所」。璽克昨天晚上在海報上看到,今天這個時間,他應該在這裡辦佈道會。

眼前這棟建築本來應該是純白色,但是在艾太羅這個地方,灰塵很多,這種顏色的建築根本不可能維持,很快就變得灰灰髒髒的。外牆到處裝飾著擺出飛天姿勢,背後長出一雙鳥類翅膀的天使像,還有像是大鐘、百合之類洋法術中的吉祥象徵。

他們走到大門前,同時,還有另一個男人也走了過來,和他們一起通過研究所大門。那是往兩邊打開的厚重玻璃自動門,穿過第一道門以後,往前兩步,又是一道門,璽克把這當成防止冷氣外洩的措施。

等門打開後,穿過這道門,眼前又是一道。這下璽克有點惱火。

誰知穿過之後,竟然還有!每扇門上都貼著不同的宣傳海報,所以璽克知道他們沒有鬼打牆,但是每次都要等門開再通過,至少得站在原地盯著海報上的布理培格對自己笑上三秒鐘,這什麼煩人的設計!

他們總算進入大廳。這裡掛著一幅巨大的布理培格畫像。

那幅肖像畫把布理培格畫得十分莊嚴,又因此十分好笑。璽克真不知道畫家在畫這幅畫時是抱著怎樣的心境,才能把這兩種差異極大的感情一起放進去。

璽克覺得,大概是布理培格的面相太糟糕,畫家除非把他畫成別人,不然無法隱瞞他是個騙子的事實。但是又不能不保留一點他的長相特徵,於是不同的氣質對比,強烈到像是畫家故意亂畫。

這種感覺就好像看到總理在就職典禮上穿著比基尼宣誓,或是倒過來,穿西裝打領帶在海邊衝浪、打沙灘排球一樣。雖然有一部分十分嚴肅,但是整體看來就是有搞笑效果。

除了那幅畫之外,大廳的裝潢很正常,西式花紋,米白色的牆壁和地板。旁邊有飯店常見的漆面木頭櫃台。兩邊放有很多桌椅,許多人一群一群坐在上頭,熱絡的交談。

有位女招待看見璽克一行人,就用一種緩慢而著急的步伐跑來。這種動作實在是非常的不可思議,她用比走路更快的頻率高速動腳,卻幾乎是原地踏步。一面表示出她正努力的靠近璽克他們,同時卻又透露出她不想走太快。這似乎是一種表達殷勤的方式。

璽克不想負責應付這個女人,所以轉頭看同伴,卻看到那個和他們一起進來的男子,嘴動了一下,似乎是打算出面。

那個男子大概二十五歲左右,身材瘦長,穿著很適合他的西裝配卡其色長風衣,有一頭髮尾微翹的茶色頭髮。就男人的標準來說,他留的是中分長髮,但是如果以女性的標準,那就算是短髮。瀏海和鬢角稍微蓋住了臉,後腦的髮絲也垂到了肩頰骨上端。

這個人和阿寇兒一樣,都具有本國少數民族的身材特徵。除此之外,他那雙明亮的墨綠眼瞳,尖尖的眼角、銳利的眉毛,雖然臉上掛著溫和的神情,卻讓璽克這個前邪惡法師嗅到犯罪者同類的危險氣息。

一般人分不出來,只會覺得這個人充滿自信而已,但璽克知道其中差異。

著急而緩慢走來的女招待終於抵達他們面前,她推擠臉部肌肉形成笑容說:「到這邊來啊!」語尾上揚,似乎是想表現出輕鬆感。

璽克等人在她的引導下,到其中一張無人的桌子旁,四人就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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眾月鑑征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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