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第六小隊聽令!」在格列塔等人試圖打穿穆朗士的護壁,好進入北方學院時,瑟連和班納圖所在的小隊收到命令。「和本隊分開,走法情一部開闢的路進入北方學院,先遣隊傷者準備撤退,請求支援!」

「原來有別動隊啊。」班納圖咕噥了一下,然後和瑟連、其他同仁一起上車,兩台車往佐羅克開出的洞前進。在教師會議全滅後,北方學院外面大致安全了,從他們所在位置過去那個洞不會很久。

「宮龐大人從陣地傳來訊息,先遣隊有人失去聯繫。多加小心。」

同時宮龐也聯繫上格列塔,告知法術能量數據異常的情況。

 

請求支援的人就是佐羅克。和穆朗士戰鬥消耗太大,他本來已經打算退出戰局了。

不過抓住伊蓮翠是作戰計畫的一部份,既然碰到了,他決定執行。

佐羅克手一歪,把璽克的魔藥整瓶倒了出來,同時他揮舞法杖,在魔藥接觸地面以前,控制風把魔藥分成無數細小水滴,以精妙的技術操縱這一團雨,穿透伊蓮翠的護壁,下在全部的惡魔身上。法術效果沒有因為藥劑拆解而變弱。

數以百計的惡魔開始慘叫打滾,撕碎自己的身體,現場變成一灘惡魔血肉熬成的濃湯,冒出大量紅霧。雖然藥是璽克做出來的,他卻不可能做到這種水準的操作。

突然一層護壁罩在璽克身上,他呼吸變得順暢。站在璽克眼前的眼球發出聲音:「之後可以告訴我配方嗎?」

伊蓮翠立刻明白佐羅克是重大威脅。她瞬間獻祭了大半屍體,全部能量都聚集在祭刀上。

惡魔群撲向佐羅克,被他操縱水珠一一融化,在惡魔紛紛倒下時,伊蓮翠出現在佐羅克的視線死角,祭刀自上往下砍向佐羅克的頭。

使魔早就看到伊蓮翠的行動了。佐羅克只是晃了一下法杖,伊蓮翠的祭刀在空中砍到佐羅克的護壁。強大的力量被卸除,在佐羅克腳下左右邊切出巨大的深谷,造成可說是改變地形的大破壞。但他本身不受影響。

佐羅克猛揮法杖,把剩下的水珠甩到企圖逃跑的惡魔身上,也把伊蓮翠震飛。他低頭看了一下地上的刻痕。深度和他估計的差不多,長度卻比預期的短很多。

佐羅克皺了一下眉,然後恢復微笑看著伊蓮翠。他晃了下法杖,光柱從伊蓮翠周圍地面升起,包圍住她。伊蓮翠還想掙扎,她再次釋放惡魔,但是空間受到限制,無法放到光柱以外的範圍,一下子就擠壓到自己,只能停止。

佐羅克再從藥材包裡拿出一瓶相同的魔藥預備。伊蓮翠見狀,咬牙把惡魔都收回體內。佐羅克看了,點了下頭:「安份了?」

伊蓮翠咬牙點頭。

佐羅克繼續搖晃法杖,給伊蓮翠加上一層又一層鎮壓法術。

遠方傳來軍車的引擎聲,班納圖等人到了。

他們把車停在洞外,徒步穿過洞口進來。立刻看到罩在護壁底下的璽克和被層層壓制的伊蓮翠。

「怎麼回事?啊,這個我來逮捕!」班納圖大喊,衝到璽克旁邊:「你們去處理另一個人。」

瑟連小跑步到璽克旁邊,和班納圖一起蹲下。

「這是蘭因的戀人。」佐羅克用食指指著伊蓮翠說:「蘭因是炎魔的主人,我們可以用他的戀人逼他投降。把她交給格列塔大人,通知宮龐大人。」

「我們收到你的支援請求。」

「請送我回陣地。我很累,沒法力了。」

雖然佐羅克看起來精神不錯,不過騎士知道法師的法力見底從外表不一定看得出來。他們點頭答應。

其中一個騎士看了一眼北方學院沾滿鮮血的廢墟:「我們明明就還沒進來,裡面怎麼會搞成這樣?」

這時候穆朗士的護壁一陣搖晃,接著從底部開始往上碎裂。格列塔他們和先遣隊設的魔法樁裡外應合,破壞了護壁。朝著格列塔那一側,大約四分之一的護壁消失了。

在佐羅克和其他人說話時,班納圖小聲問瑟連:「是璽克嗎?」都是血和髒汙,整個人變成一塊破抹布,他有點不確定。

瑟連皺眉點頭。

班納圖喊了跟他們一起來的法師:「幫個忙,把這個人排除出宮龐大人的法術對像,他快被殺死了。」在璽克被伊蓮翠擊垮以後,宮龐的法術也完全作用在他身上了。

法師對璽克施法以後,璽克還是一動不動,他已經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了。璽克喘了好幾口氣,才勉強動了下手指,說:「我——的——」

他本來是想說「藥材包」。但是瑟連以為璽克發現了,他把璽克的祭刀帶在身上。於是他拿出祭刀,塞進璽克手中。

祭刀上的法術能量灌進璽克身體裡。雖然微弱,但在這種時候效果明顯,璽克用肩膀沒受傷的右手撐起上半身,慢慢坐起來,說:「把我的藥材包給我。」

「不行。你是囚犯。」班納圖說:「我們有醫藥包。」他看了一眼祭刀,他覺得拿走祭刀的話,璽克好像會當場倒地。他評估過讓璽克持有武器的風險以後,決定讓璽克保留祭刀。

瑟連把璽克脫臼的左肩用力接回去,璽克慘叫。法師拿出急救包給璽克消毒和包紮傷口。

佐羅克先自行坐到車上休息。其他人忙著把伊蓮翠連法術牢籠一起扛起來。瑟連也小心的撐起璽克右邊脅下,幫助他站起來。

 

穆朗士的護壁破壞後過了七分鐘,格列塔的隊伍大半進入北方學院的範圍時,毫無預警的,第二層護壁升起,取代了穆朗士的護壁。位置、形狀都相近,強度卻遠遠超過穆朗士的作品。

格列塔的隊伍來不及反應,被截成兩半。後續載運大型強力魔法器材的車進不來。格列塔和打前鋒的戰鬥隊伍在裡面。

璽克他們也被護壁隔開。佐羅克和一個法師在外面,璽克、伊蓮翠、瑟連、班納圖和另外兩個人在裡面。

佐羅克見狀立刻下車,用法術朝護壁切割,但只是炸出火花,沒有效果。他那根幾乎碳化的法杖還碎了。他從靴子裡抽出備用法杖繼續嘗試,還是沒有用。他停下動作,沒法力了。

班納圖身上有通訊石。他試著用通訊石聯絡指揮中心,訊號接不上。護壁內外的訊號交流被截斷了。

班納圖調整通訊石,「吱」了一聲接上了。通訊石對通訊石的連接還可以使用。格列塔的命令傳達給所有在護壁內側,也就是人在北方學院內的戰友們。

「所有人保持冷靜。宮龐大人會找到破解的方法。我們繼續前進,找出護壁的支柱點。」

班納圖撥給格列塔同車的傳令官:「我們俘虜了蘭因的女朋友。」

「請過來和我們會合。」

收到指示後,班納圖對外面的佐羅克和法師比手勢,叫他們坐一台車回去。然後告訴一起困在裡面的人:「走吧。我們穿過這些廢墟,去跟本隊會合。」

 

在升起蘑菇雲後,穆朗士就失去了佐羅克的蹤跡。他不認為佐羅克死了,或者說他有點期待佐羅克沒死。

和佐羅克戰鬥的刺激感還一陣一陣的搔著他的心。他沒有目標可以發洩這個衝動,於是感覺麻癢在全身皮膚上蔓延。

很舒服的感覺,還是第一次。

他跟其他惡魔不一樣,他從來不喜歡血腥,還有敵人散發出的恐懼和驚懼氣息。偏偏他是炎魔,這些情緒在他面前無法隱藏,他也沒辦法視而不見。面對炎魔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會產生這些情緒。不會產生這些情緒的人,大概就是能虐殺他的強者,例如魔帝。因此他討厭戰鬥。

佐羅克很特別。穆朗士發現自己喜歡和佐羅克交手。

他深呼吸,讓自己冷靜下來,不要衝動的殺去聖潔之盾陣地找人。理智告訴他,佐羅克今天之內不會再和他打了。

佐羅克這種程度的法師,如果沒和穆朗士打起來,可能會跑去破壞掉「迎接黑夜王者的儀式」,所以穆朗士認為自己已經有拖延時間了。

命令完成了。他急著回蘭因身邊。他立刻趕往禮拜堂。

沿路看到的廢墟和鮮血讓他皺眉。他順道殺了幾隻惡魔,但沒有多餘時間清光他們。

他很快來到地底神殿。伊蓮翠已經離開了,現在是蘭因親自監督。穆朗士感覺這個地方滿溢著法術能量,他離開前還沒有這些能量。

他看到蘭因身上的溫度變化。蘭因在穆朗士進入他的視野之前,全身纏繞著痛苦和恐懼,看到穆朗士的瞬間立刻平靜下來,充滿安全感。

穆朗士很清楚蘭因對自己的感覺,蘭因卻不清楚。

在穆朗士看來,黑夜王者就只是麻醉劑。治不好傷口也填不飽肚子,只是讓人感覺不到疼痛和飢餓罷了。治好蘭因的不是黑夜王者,是穆朗士。

但他無法讓蘭因明白這一點。

「外面怎麼樣了?」蘭因急切的問穆朗士。

蘭因充滿信任的眼神,反而讓穆朗士苦笑起來:「北方學院陷落只是時間問題。」告訴蘭因地面上的慘狀只會讓蘭因更難過吧,穆朗士決定隱瞞。

「儀式快要完成了,只差最後一個階段了。你爭取的時間足夠了,謝謝你。」蘭因笑說。

穆朗士默默點頭。蘭因繼續指揮所有人做準備,穆朗士站到旁邊看。他不打算出去對付格列塔。他剩下的所有力氣只能有一個用途:保護蘭因。

他知道那隻巫妖在北方學院裡。

地底神殿的法陣圖案畫到了天花板上,和隱藏在石壁裡,用不同媒材構成的法術結構相接,終於形成完整的循環。法陣開始運作。

於是升起了包圍北方學院的第二層護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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