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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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天過去,教師選拔的時候總算到了。這段期間全學院放假,所有人都等著這場盛會。

早在選拔前一周,學院裡就開始舉辦各種一連串的活動。像是黑夜王者和各種惡魔的祭祀會,他們搭起了巨大的帳篷,裡面點起迷幻效果的薰香,參與者在神智不清的情況下看見各種可怕的景色。餐廳也每天都有宴會,牆上每天展示宣揚東方學院歷史的畫作,使魔樂團輪班演奏樂音。還有歌頌會,學生聚在一起,用所尼語作詩和填詞,盡其所能的頌揚黑夜王者,也頌揚他們覺得這次會當上教師的學生。學院裡充滿了奢侈浪費的行為,和伴隨著這些行為產生的,病態的活力。

到了選拔當天,黃昏時,璽克和奈莫開始忙碌。他們坐在地上,打開雙方的行李箱,把各種魔法物品攤在地上分配。璽克塞給奈莫魔藥,奈莫塞給璽克魔器,盡可能把各種能派上用場的東西塞進包包裡。璽克不停調整藥草包裡的配置和內容物,奈莫忙著在斗篷裡夾帶卷軸。同時奈莫的嘴也閒不下來,一直和璽克東拉西扯。

「這一瓶你也放進去,這瓶是蘑菇系火焰分解藥,背起來。」璽克說。

「好好——不可以在瓶子上寫用途,不然會被敵人拿去用。我用暗號紀錄。」奈莫邊說邊用筆在瓶子上寫字:「如果我把這一瓶和這一瓶連續喝,會怎麼樣?」

「你兩邊各吸一口含在嘴裡,半秒後你就會從嘴巴裡噴出閃電。」

「酷耶。」

「千萬別這樣搞。飲用間隔至少要二十秒。」

「這個你拿去,我有一個了。」奈莫把一個卷軸拿給璽克,璽克展開來看是什麼,然後就捲起來塞進包包。

「你還記不記得上一次,跟那個五年級生在塔頂打起來那次……」璽克沉吟著。奈莫說出一個名字:「——學弟?」

璽克點點頭說:「對,就是他。你還記得他那時候用了什麼法術嗎?」

「移轉切裂術?他滿有天賦的。」

「對,就是那個,你把這個也帶上,上次證明了有防禦作用。」璽克又把一瓶藥塞給奈莫。

「這顏色很奇怪。」奈莫搖著瓶子說,裡頭的魔藥顏色是成熟的橘子色。

「還好吧。」

「太艷了。魔藥不都黑黑的嗎?」

「這種藥本來就這樣。我們兩個誰比較懂魔藥?」

「你。」

「知道就好。」

「啊,我知道了,是夕陽的關係,看起來才變這麼紅。」

璽克抬頭,看到半開啟的破旗幟,外面是一片橘紅色的天空,陽光照進房裡,把所有東西都染紅。

「我們在這裡住幾年了啊?」奈莫問。

「二——快三年了吧。」

「我都快習慣這個地方了。」

「我根本無法想像我會離開這裡。」

「明天結束的時候,說不定我們兩個只會有一個人回來。」奈莫說,也許他們其中一個會成為教師,離開這裡,前往教團高層所在地。

「最有可能的是,兩個都沒回來。」璽克垂下眼瞼說。參加教師選拔的風險很高,在教師選拔裡,平常互相避開的七年級生會全力廝殺,去年的參加者只有不到五分之一活下來。

「我覺得我會當上教師,你會回來跟小學妹同居。」

「理想狀態?」璽克笑問。

奈莫看著璽克的眼睛裡,閃著狡猾的光芒:「對我來說,只有你是對手。」

「我比較擔心伊蓮翠。」璽克說。伊蓮翠是上次教師選拔的生還者,也就是殺最多人的人之一。

「不對,你應該怕瑪法妲。」奈莫說:「我賭你可以輕鬆擋掉伊蓮翠。你為了對付她準備太多了。」

「相信你的判斷囉。」璽克抽出包包裡頭兩瓶針對萬魔之首伊蓮翠調的魔藥,換成對抗煉獄之首瑪法妲的,他把那兩瓶拿出來的魔藥交給奈莫。

奈莫只拿走一瓶,把另一瓶暗紫色的窄口大肚瓶子退回給璽克:「我怕誤傷莉絲娜,我沒有你那麼好的手法。」

「好吧。」

「璽克,我是認真的想當上教師。」

「我也是啊。」璽克埋頭繼續整理包包和外套內袋。

「你是認真的,但不是想當上教師。」

「事到如今還說這個做什麼?」璽克不太搭理這個話題。

「你是有條件的,如果要怎樣怎樣才能當上教師,你就不當了。我不一樣,我無論如何都要當上教師。」

「這我早就知道了。」璽克嘆了口氣:「必要時,你連我都會踩過去。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?」

奈莫先挺起胸膛,又彎腰,用非常誇張的動作長長的嘆氣:「一點慧根都沒有。」

「啥啊?臨別找麻煩嗎?」璽克挑起一邊眉毛說。

「七年的同窗情誼,原來就只值這麼一點點……」奈莫單手掩面,仰頭說。

「你在演哪齣戲啊?」

「黑暗學院之最黑暗的一日。」

「很糟糕的標題。」

「不然呢?」

「好歹也取個——」璽克把筆桿靠在下巴旁邊思考:「——東方的奈莫光輝的一天。」

「去哪光輝?剃光頭?」奈莫拉著頭髮說:「早晨太陽照在我亮晶晶的頭皮上,反射出拂曉的第一道光芒。」

「哈哈哈!」璽克爆笑出來。

像這樣彼此胡扯閒聊,互相激勵扶持的日子,很可能就要結束了。等在前方的也許是榮耀、也許是羞辱、也許是死亡。

「欸欸,蜜姷有沒有告訴你中央是什麼狀況?」奈莫猛眨眼,問。

「沒有,她絲毫沒提。我看她對中央有很大的芥蒂。」

「所以你去了那裡,第一件事就是甩了她,換個主子。」奈莫低聲說:「不然她那麼廢,肯定會拖累你。」

「不是你要去嗎?」

「如果我沒去,一定就是你去,別人去我都不服氣。」

「真看得起我。」

「其他七年級生最好都在選拔裡死光光。」

「伊蓮翠加油!」

「瑪法妲加油!」

「然後伊蓮翠和瑪法妲再加油把對方幹掉!」

「非常完美!我們就撿尾刀吧!」

兩人一句接著一句,但手上的整理動作絲毫沒停。

奈莫開始小小聲的哼歌,一首節奏緩慢,旋律平穩的童謠,有催人入睡的力量。

「媽媽的媽媽的媽媽說,古老的古老的古老時,

「有一隻妖精叫作卡比諾埃格丘,他有一把美麗的花。

「他問天空哪裡有他的卡比諾埃格諾,他問天空誰是他花束的主人;

「他問大地哪裡有他的卡比諾埃格諾,他問大地誰是他家園的主人。

「卡比諾埃格丘的寂寞,卡比諾埃格丘的淚水,讓天空和大地都感動。

「祂們在中間開拓出世界,在那裡有卡比諾埃格諾,有他和他美麗的花,

「有他的家園,還有很多的小小的卡比諾。

「卡比諾埃格丘,卡比諾埃格諾,在天空和大地之間,不再寂寞。」

璽克靜靜的聽。奈莫從來不唸祈禱文,他總是哼歌,他認為這比祈禱文有效多了。這首「卡比諾的花」就是他偶爾會唱的歌曲,顯然不是在學院裡能學到的曲目。

璽克到現在才想到,雖然他們同窗七年,但是誰也不知道對方來這裡之前,過的是怎樣的日子。

他們一直覺得沒有必要知道,一直覺得眼前能看到的對方就已足夠,所以從沒問過。不知不覺,今天也許是最後了。

璽克微微張口又閉上,到了最後,他還是沒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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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璽克,你什麼時候來的?」舒伊洛奴笑著揮手。璽克微笑擺手,心裡想的卻是:「這兩個小女孩也太沒戒心了。居然這麼久才發現有人偷聽。」
璽克覺得自己應該停止打擾他們,讓舒伊洛奴好好享受難得的和平。但是他也擔心舒伊洛奴會不會說錯話被人聽到,惹禍上身。正當他猶豫著要不要離開時,一個穿侍者服的女學生走過來,恭敬的彎腰說:「主人請崔格大人移駕到包廂內說話。舒伊洛奴同學也請一起過來。」璽克注意到她稱呼舒伊洛奴的方式,是用她的本名,而不是蜜姷院長取的名字。這的確是舒伊洛奴比較喜歡的叫法。
璽克點頭允許女學生離開以後,她走向捷薏絲和她說悄悄話,然後,三個人都跟著女學生走,去找瑪法妲。
璽克讓兩個女孩走前面,自己走最後面,一面走一面記憶路線,防止等一下出不來。不過他多慮了。這棟房子並沒有刻意設計成會讓人迷路的形式,直路走到底就是瑪法妲的專用包廂了。

房門打開,三個男學生本來在和瑪法妲說話,看到璽克就趕緊和瑪法妲道別,低著頭離開了。
又是一個舒適的房間。柔軟的沙發。只是這裡沒有樂隊。女學生向眾人行禮以後就退了出去。瑪法妲從最大張的沙發上面起身,微笑說:「請就座吧。」然後走到旁邊的吧台處為他們調酒。
她穿著一身漸層色的禮服。胸口是白色的,馬甲束緊細腰,透出溫暖橘色的蓬鬆裙襬長度恰好蓋住腳。她右耳戴著一顆珍珠耳環。捷薏絲左耳上也戴著一樣的東西。不知道是不是成對的。
捷薏絲一路蹦跳著靠近瑪法妲。在她調酒時一半幫忙一半妨礙,笑得相當燦爛。璽克有種自己不該在這裡看的感覺。
房間裡只有他們四個人。惟一的門是關著的。璽克能感覺到這裡有讓房間和外界隔絕的法術。
四杯調酒上桌。璽克一直緊盯著瑪法妲的動作,每一杯調酒的材料都來自同一個器皿。放上桌以後也不是瑪法妲一杯一杯分配,而是連托盤一起放在桌子中央,給客人自己拿。瑪法妲等所有人都拿完了,自己才拿走最後一杯。
璽克雖然拿了,但還是決定不喝。舒伊洛奴和捷薏絲都拿來喝了,瑪法妲也喝了。瑪法妲說了一些關於調酒材料的事情。用的柳橙是哪裡產的,有什麼特色等等。然後話鋒一轉,就提到了黑夜王者。
「讚美黑夜王者,提供我們這些美好的食物。」瑪法妲輕聲說。
捷薏絲露出一個微笑。這個微笑持續的時間異常的短,因此璽克知道,她是覺得不好笑才這樣笑。
笑容消失以後,捷薏絲看了璽克一眼。璽克面無表情的回看。
那只是半秒鐘的眼神交會,瑪法妲卻注意到了。璽克也因此明白,雖然瑪法妲一直擺出自己平等顧及全場的樣子,其實她的注意力始終在捷薏絲身上。
瑪法妲舉起手,做出祈禱的手勢,璽克跟著做,捷薏絲和舒伊洛奴都沒有動。
「怎麼了?捷薏絲?」瑪法妲微笑著問。
「這裡又沒有別人在看,我們不用做這種愚蠢的舉動吧?」捷薏絲蹙眉說。
如果說出這句話的是舒伊洛奴,璽克會告訴她:「這是為了讓妳養成習慣,免得在別人面前一時轉換不過來。這在這裡是關乎性命的事情。」但是說話的是捷薏絲,璽克不打算替瑪法妲教育手下。
瑪法妲柔聲說:「黑夜王者賜我們糧食,所以我們感謝祂,這怎麼會是愚蠢的舉動呢?」
「黑夜王者沒有賜我們糧食。」捷薏絲的身體有一點前傾,聲音也稍微激動起來:「這些東西是人們種出來,我們再以黑夜王者的名義搶來的!」
「如果不是黑夜王者讓我們取得這些東西,我們怎麼會得到這些東西呢?」瑪法妲的聲音聽起來像是有點慌了。說話速度變得更快了些。
捷薏絲冷靜下來,然後說:「黑夜王者根本不存在。」
璽克表面不動聲色。心裡有想逃走的感覺。瑪法妲是怎麼回事?居然讓他聽見這種東西?她是哪裡來的把握,這麼信任璽克,認定他不會利用這點攻擊她?這是測試嗎?如果璽克表態同意捷薏絲,就可以把璽克解決掉?但是璽克仔細想想,應該不是。這真的是捷薏絲當著璽克這個外人的面,在說不該說的話。
璽克會當成他沒聽過這些話。他希望捷薏絲別繼續在這個話題上鑽研,不然要是有他們四個以外的人聽到這些話,不知道璽克會不會被拖下水。
不過事情發展並沒有如璽克所願。璽克不知道為什麼,捷薏絲好像特別想在今天反對黑夜王者。
瑪法妲和捷薏絲就糧食和飲水的事情,缺乏共識到可謂毫無交集的,談論著黑夜王者存在證據的事情。舒伊洛奴睜著大眼聽,而璽克避免把目光往他們身上飄。
最後話題轉到了這座黑暗學院。
捷薏絲說:「這個地方難道還不能證明黑夜王者不存在嗎?」
要不是璽克在黑夜教團裡活了這麼多年,已經能夠駕輕就熟的控制自己,他可能會跳起來叫好。不過他控制住了,沒有表態。
捷薏絲說:「這裡是充滿了黑夜王者的地方,可是妳看看這裡是什麼樣子?」
是充滿死亡的人間地獄。璽克在心裡替瑪法妲回答。
瑪法妲回話的聲音難以形容。她明顯有付出努力把聲音發出來,可是同時,她又像是不由自主的想避免出聲;她說話的語氣像是要主動說服對方,卻又帶著請求對方別再逼她回答的音色;她的眉毛、她的肩,都像是在陳述毫無疑問的事實,她的鼻子和胸口神態卻是畏縮的,顯示她自己都不認同自己說的這些事情。
璽克在這之後過了很久很久,離開這個地方之後,他才明白到,這是人類靈魂被撕成兩半的樣子。
瑪法妲說:「這是因為這裡的權力缺乏監督。」
捷薏絲盯著瑪法妲,搖了搖頭,她看起來非常失望:「這個地方不會影響妳對黑夜王者的信仰。」
「事實上,」瑪法妲挺起胸膛,彷彿向邪惡宣戰般的說:「這證明了我們多麼需要信仰黑夜王者。只有祂能改變這種慘狀。」
璽克用眼角餘光觀察他們。瑪法妲的眼底有一絲微光,像是在祈求捷薏絲的原諒。璽克發現他不希望這兩個人為了黑夜王者吵架。不是因為這樣會影響到璽克,純粹就是不希望這樣。
除了黑夜王者的部份之外,璽克想,他們應該是相當好的夥伴。
於是璽克決定稍微介入。他覺得不能這樣把他們放著不管。
璽克長長的吐氣,然後說:「舒伊洛奴。」他又轉向捷薏絲:「還有妳。」
所有人都看向璽克。
「你們在這裡說的話,不可以在外面說。最好是從現在開始就不要說了。」璽克說:「在這個地方,冒犯黑夜王者是絕不允許的。」璽克心裡暗暗的想:所以這裡允許發生的一切,比方說殺同學當法術材料之類的,沒有一件冒犯到黑夜王者。
「煉獄之首瑪法妲,妳也是。妳應該多注意捷薏絲,不要讓她散播這種危險的言論。」璽克這句話可以解釋為,捷薏絲說這種話有危害他人信仰的危險,也可以解釋為,捷薏絲說這種話會給她自己招來危險。瑪法妲理解成哪一種,璽克都無所謂。
「是啊。捷薏絲,妳應該注意自己的言行,要和黑夜王者的臣子身份相符。」瑪法妲說。看來她是理解成第一種解釋。
「我會注意。」捷薏絲皺眉說。看來她是理解成第二種解釋。
之後的話題就一直圍繞在美食上。氣氛輕鬆愉快。一直聊到璽克肚子餓了,找藉口回家吃自己儲藏的食物,他們才散會。

一周後捷薏絲被交付審判,罪名是「縱放人材未遂」。她被選上參加獵彘宴,卻協助獵物逃跑。

蜜姷院長在學生集合吃早餐時,當眾宣布捷薏絲案的陪審名單,璽克也在裡面。
四首有兩人入選,另一人是伊蓮翠。瑪法妲沒有在名單裡。
當天晚上九點多,只有璽克一人在東塔裡,他穿好禮服,下樓參加審判。
經過沙蒙骨朵的屍體旁邊時,沙蒙骨朵的聲音說:「活人終歸一死。死了,誰也救不了。」
璽克沒理它。
法院在市場的反方向,是一棟陰森的石造建築,有六層樓高,外牆滿是雕刻,多到難以看出建築物本來的樣子。無數灰白色,沒有瞳孔的等比例雕刻互相踐踏,裡頭有魔獸、惡魔、妖魔,也有邪惡的法師和殭屍、吃人植物,層層疊疊形成一座地獄山丘,上面還蓋著從雕刻間隙冒出的青苔,以及黃色的水垢。山丘的頂端突出一座鐘塔,裡頭掛著一口四面寫上所尼語文字的大鐘。裡頭最大的四個字,圖形分別是烏鴉、馬、蜘蛛和人。
璽克走向山腳下的小洞,那就是法庭的入口。
建築物裡打通了六層樓的空間,所以實際上只有一層樓、一個主要的大廳、地下室和幾個小房間。大廳也就是審判廳,半圓形的座位區對著中間廣場上一個小小的陳述席,法官的位子則在座位區前面的高台上。周圍牆壁上畫著整排處刑場面的壁畫,絞死、砍頭、放血……穹頂整片發光照亮這些畫,每個人物都有十公尺高,不管坐在大廳的哪個角落,都能把這些畫看得清清楚楚,當然,站在陳述席上也是如此。
璽克早到了十分鐘,但是現場除了替陪審員和教師保留的座位之外,開放旁聽的地方幾乎都坐滿了,大概有兩百個身穿禮服的學生在這裡,全學院學生的七分之一都過來了。他們來這裡不是因為好奇,是因為這種場合是表現對黑夜王者的忠誠,提高自己在教師心目中分數的好機會。
璽克往右邊的男性陪審員保留席走過去,引起一陣低語的浪潮。
在位子上坐下以後又過了幾分鐘,伊蓮翠到了。她一走進來,全場鴉雀無聲。她甩甩頭,左顧右盼,臉上掛著若有似無的微笑,被她目光掃過的人都縮起脖子。
她今天穿上了黑色禮服,外面加上一件銀藍色的拖地披風,披風底端像是有無形的僕人替她提著,飄浮在離地三公分高的地方。
她和璽克四目相對,互相瞪視了三十秒。這段時間,在他們兩人旁邊的學生全都爬起來換位子。
然後她一甩長髮,走到左邊的女性陪審員保留席上坐下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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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明天很忙,沒空更新,所以提早更新

 

「其實也沒什麼事……」舒伊洛奴有些困窘的低下了頭,反倒是捷薏絲搶著開口說:「是關於黑夜王者的事,我們倆看法一致。」

聽見「黑夜王者」的名字,璽克跳了起來,拔出祭刀。舒伊洛奴睜大了眼,捷薏絲嚇得後退一大步。

璽克把祭刀在空中揮動,檢查有沒有竊聽法術,偵測暗處有沒有躲人,確定他們的對話不會洩漏出去之後,才說:「不要隨便提起那個名字,不敬罪是很重的!」

「偉大的黑夜王者。」捷薏絲往前一步,回到原位,再次提裙行禮,但是她沒有彎下腰,只擺了一下頭,隨隨便便的動作充滿諷刺意味。

「就是——在往水晶教室的樓梯間,不是有一座黑夜王者的雕像嗎?」舒伊洛奴說。

「我倆都覺得那座雕像很可笑。」捷薏絲說。

璽克坐下,挑起一邊眉毛。他去找莎紗夫人的途中也會經過那座雕像,他也這麼覺得,但是他不會對一個才認識不久的同學說這件事。

「教師們總是說,黑夜王者多強大、多厲害,可是,我們沒有任何人看過證據啊。」捷薏絲說:「尊貴的殺戮之首,您在這裡的時間比我長得多了,您難道沒有這樣的疑惑嗎?」

璽克把左手手肘放在膝蓋上,臉頰靠在掌心:「妳一直跟在煉獄之首旁邊,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?」

「您應該明白,在這個地方,虔誠信奉黑夜王者,僅僅是種手段,而非出於自願。」

璽克皺眉看著捷薏絲。捷薏絲現在的發言非常危險,只要璽克跟教師告發她,她就死定了。所有年級在她之下的學生都會覺得開心。

這次捷薏絲沒有躲開璽克的目光,她直視璽克的眼睛。那雙眼睛裡有必死的覺悟,不管有什麼後果,她此時一定要說出真心話的覺悟。

璽克隱約知道這份覺悟從何而來,但是他不想管這件事。

「——那妳更應該保護好自己,不要讓別人聽見妳說這些話。」璽克嘆了口氣。

璽克的回答不能算是責備,也不是否認,可以解讀成璽克多多少少同意她說的話。捷薏絲聽了,表情一下子亮了起來,露出比之前更燦爛的笑容。璽克太過含蓄的指示沒有達到目的,捷薏絲覺得自己受到肯定,反而繼續說:「因為教師的要求,我們將一切都奉獻給黑夜王者。可是我們的靈魂是屬於我們自己的。我們的良知不是用那些儀式和讚歌就可以抹滅的。」

「我的靈魂是我王的。」沙蒙骨朵的聲音說。

「就算身處在黑夜中,我們靈魂的光不會消失。」捷薏絲說。

「原來靈魂會發光喔?」沙蒙骨朵的聲音說:「那為什麼我眼前一片灰黑?」

璽克沒有專心聽捷薏絲說話,他忙著注意周遭,以免捷薏絲的發言為他和舒伊洛奴帶來麻煩:「妳怎麼想是妳的事,沒必要跟我說。黑夜王者是惟一真正的神,是一切造物的開始和終焉,除此之外都不重要,懂了嗎?」

「是,尊貴的殺戮之首。」捷薏絲第三次行禮:「天亮了,我也該回去了,很榮幸能和您說上話。」

「快滾吧。」璽克說。

捷薏絲深深行禮,又對舒伊洛奴笑了笑,這才轉身離開,走入破曉的陽光中,那個身影清亮得令人害怕。

璽克和舒伊洛奴一起上樓,爬樓梯的時候舒伊洛奴開口說:「我覺得她說得很對。」

「嗯?」

「我們人在這裡,這件事已經沒辦法改變了。可是,一定還有什麼我們能做的事情才對。」舒伊洛奴說:「只要不放棄的話,我們的良知一定……」

璽克沒有回應舒伊洛奴的話,只是在心裡想著:在這裡,就連「不放棄」也是太天真的想法啊。

沙蒙骨朵的狂笑聲在此時傳來,就像是在嘲笑這些滿嘴謊言的活人。

「我答應捷薏絲要去她家玩。」舒伊洛奴說。

聽見這句話,璽克的腳步停頓,鞋尖撞上上一層台階側面。捷薏絲的家不就是瑪法妲家嗎?

璽克皺眉盯著舒伊洛奴看,後者也停下腳步。

舒伊洛奴看起來是認真的。她說:「她說如果你願意賞光,也歡迎你來。」

璽克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不對了,回答:「我跟妳一起去。」

 

約定的日子很快就到了。奈莫對璽克決定一同赴約這件事,表現出相當淡漠的鄙視。嘴裡沒贊成也沒反對,只是噘著唇,點頭發出哼聲。之後他默默的弄來璽克和舒伊洛奴能穿的禮服,像扔果皮似的扔在璽克床上。果皮當然不是應該扔在床上的東西,它屬於垃圾桶,不過這就是奈莫想表達的。

不需要擔心瑪法妲殺害璽克。璽克和瑪法妲同為四首,四首不會把彼此當成獵物。何況瑪法妲從來不會在宴會上殺人,別人也都不准殺人。所以璽克也不用想趁這次宴會獵點材料回來,主人瑪法妲不會允許的。

誰都不能動瑪法妲的客人。

捷薏絲的家,是這座黑暗學院裡極為罕見的和平區域。

那天璽克穿上禮服,提早去教室接舒伊洛奴,卻得知她和捷薏絲已經一起前往瑪法妲的據點了。於是他只好自己又走過去。

瑪法妲的據點和璽克的塔幾乎位於學院範圍的對角線,相距極遠。璽克平常都故意忽視這塊區域。這裡總是燈火通明,經常傳出美妙的樂聲,太靠近的話還會聽到笑語聲,聞到食物的香氣。和璽克層層防禦的塔不同,這裡大門總是敞開著。只要放棄彼此鬥爭,瑪法妲歡迎任何人臨時加入他們。

這讓璽克覺得非常不安。為什麼這麼舒適的地方會讓他不安,他也說不清楚。也許是因為黑暗學院裡不該有這樣的地方。

出現這種不該出現的地方,會出什麼問題,他想像不到。

璽克朝著讓他不安的地方前進。

在學校的這個角落看不到星星,因為地面的照明太強烈。無數光球在頭上飄浮,像是同時出現了很多輪滿月。真正的月亮反而顯得黯淡了。

瑪法妲的據點是佔地廣大的雙層豪宅。完全看不到任何破敗之處。東方學院裡能跟這棟屋子相比的,大概只有院長的住所。

璽克走近門口。看門的兩位女學生看到璽克,趕緊彎腰行禮:「尊貴的殺戮之首,崔格大人!主人派了車隊去迎接您,看來是跟您在路上錯過了。」

「那種東西不需要。」璽克冷聲說。昂首走進屋內。

屋內照明清一色是舒適的暖黃色。還有一大堆都是暖色系的壁紙、家具、地毯……大概只有餐具還是冰冷的金屬銀和白瓷色,卻也被燈光染色了。屋子裡到處都是人。璽克往前走。屋內被隔成很多大大小小的房間,全都放了沙發和桌子,用途就是讓人一群一群的坐下來,慵懶的聊天。的確也很多人這麼做。

璽克一面走,一面聽人們的談話內容。有很多人在讀黑夜王者教的經典。開讀書會,分享心得。

「就如黑夜王者在〈夜中警語.時曙紀〉所說,人的一生就如同從指間流逝的細沙一樣。在這麼短暫的時間裡,人類卻又浪費了太多時間去傷害他人。不去思考如何提升自己的能力,卻光是嫉妒別人。『那婦人割裂了別人的布,只因她自己織的布樸拙。』這是何其愚蠢的事情呢?她不知道每個人都有黑夜王者安在她身上的鞍,要負載黑夜王者給的使命。她不去提升自己,讓自己能得黑夜王者的喜歡,卻去破壞別人的工作成果……」

「讚美黑夜王者,祂賜與我們糧食,還讓我們擁有愛他人的能力!〈黑夜王者嘉言.鄰人篇〉:『要尊敬你的鄰人,因只有黑夜王者才知曉人們隱藏的美德。』我們絕對不可能知道別人的一切,所以我們不能對別人下判斷。誰知道他在我們不知道的地方,行了什麼好事呢……」

「『那有美德的、忠誠的人,縱使他們誤信偽神,你們也應向他們學習。黑夜王者的恩典的確在他們身上。』《崇聖經》這段話說得太好了。『那善待你們的,你們也應善待他們。黑夜王者的確是仁慈的、是仁慈的、是仁慈的』……」

很多人因為看到璽克而中斷談話,但沒有人試圖跟蹤。

比較大的房間都有學生組成的樂團在演奏。優美絕倫的曲調,配上純淨的歌詞,取自《求恩書》:「黑夜王者的愛無遠弗屆,即使我身處牢籠,有祢就不害怕。有祢,我們從不饑餓,從不乾渴。祢就是我們的糧食和水……」

璽克穿過一道道樂聲和人聲交織成的牆壁,雖然他的腳步從來沒有受到阻礙過,卻覺得精神被阻礙了。

身為一個用功的學生,他們讀的那些書璽克都很熟。

在《夜中警語》中有一段是「不要為自己珍惜性命。因黑夜王者而死是蒙福的。若有人告訴你,你為黑夜王者而行之事將令你下地獄。你心裡明白,你是黑夜王者的子民,任何人世的法條不能審判你,惟有黑夜王者可以。」

《黑夜王者嘉言》裡則寫著「若是黑夜王者召喚你來戰鬥,要立刻履行。即使那人曾於荒漠中予你清水。你也必割下他的頭顱。因這一切都來自黑夜王者的恩典。那不是他的水,是黑夜王者透過他賜你水。他愚昧而不知此事。」

《崇聖經》裡至少重覆了兩百次「黑夜王者的確是仁慈的。」其中一次出現這句話的段落是:「若未曾嫁娶的孩子從父母繼承了偽神的汙染,你可殺死他的父母,將他帶至你的家中扶養,並為其與虔信之人匹配。如此他與他的後代皆可恢復潔淨。黑夜王者的確是仁慈的。」

同時,璽克也很清楚,黑夜王者既不能填飽肚子,也不能解除乾渴。如果篤信黑夜王者有這種效果,不得不吃東西和喝水,於是被璽克透過食物和飲水殺死的人不會那麼多。黑夜王者連去除毒性都不會。

璽克一直往深處走。在人聲、樂聲和餐具的撞擊聲中,他分辨出舒伊洛奴的說話聲。他往那邊轉,走進一間小房間,看到舒伊洛奴和捷薏絲坐在同一張沙發上,正在說話。

璽克沒吭聲,把背靠在一根柱子上,旁聽他們說話。舒伊洛奴看起來很愉快,捷薏絲也是。他們笑著,有時也會玩鬧,拍拍對方的手,拉拉臉頰。為了強調自己的發言,而用手掌畫圓,似乎是想在空氣中變出不存在的花朵。

他們聊了好一陣子才發現璽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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